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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阳春三月晴空下(2 / 2)


好像听到了遥远的吹笛声。那笛声隐隐地穿过山林与月色传过来,是一首很平凡的民间小调。

“樱花啊……”

“樱花啊……”

“阳春三月晴空下……”

“一望无际樱花哟……”

花子跟着若有若无的笛声颤抖着唱出声来,一边唱,一边抹着眼泪。

她狠狠地把那柄竹匕扔进水里。

这柄蕴含着歹毒的谋算,但是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刺入任何人身体的匕首在夜色里扎破平静的水面,狠狠地往河底坠落,最后淹没进河底不见天日的淤泥之中。

后来花子一直都穿着那件外衫,似乎那样就能算作少年在拥抱她——尽管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得到过那样一个拥抱。

她恨他,又莫名其妙地有点爱他——而这恨完全是迁怒,而爱更像是活在暗无天日的泥土里的虫蚁对地上的温度的艳羡。

当在那个傍晚遇到那个异邦人,听到他粗陋的询问时,花子作为女人,忽然敏感地意识到,她藏在心底的那个少年大概死了。

死了。

这让她在这个清晨,对久见秋生说出“他死在战争里了吧?那个家伙!胆小怕事,什么都听她母亲的,像狗一样的糟糕男人……”的时候,终于无法再忍住自己的眼泪。

但是这些,她一句也不会和久见秋生说,一句也不能和久见秋生说。

她只是心口凝着的那一口气忽然散了,开始想要出嫁,想要过一个正常的女人能过的生活——比如早上醒来,从床上爬起来,越过熟睡的丈夫,端起箩筐喂鸡。

就那样,就很好。

她面前那个被她称为“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异邦人少年用一种他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可是就算是那样,姑娘也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嫁给我的。”

久见秋生绞尽脑汁才憋出这两句话:“不管怎么说,女孩子嫁人,要仔细地千挑万选才行吧。”——这个女孩子有一种就算是再不会读空气的人都能感觉到的压抑的悲伤感。

“你嫌弃我吗?”

花子把她的双手背在身体后面,微微扬起了下巴,她有很多话,很多很多的话,那种尖锐的,可以刺痛人的话,随时都能拿出来狠狠地刺痛久见秋生这个“异邦人”,但是她想要说的时候,总是又莫名其妙地不想说出来。

大概是由于这个少年有点可笑的温柔吧,也或许是其他的东西,谁又知道呢?

从花子的目光里,久见秋生感觉自己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透过你看其他人。”她在看谁呢?久见秋生觉得多半是他系在腰带里的那片金叶子的主人。当然,他这一次也依旧猜对了。

“花子,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他忽然问道。

这样问完全没有什么缘由,只是下意识地问了。

“四月,樱花盛开的时候。”虽然花子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危险的问题,所以她随口便回答了。

“那这个大概是他留给你的。”久见秋生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要遭——万一要是一个乌龙的话,那就尴尬了。但是话已出口,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从腰带里取出了少年留下的那一块银角和金叶子,把银角放在花子的掌心:“你看,像不像是樱花?”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银角被铸造成樱花的样子,下山……总之就是到村落里的时候,发现流通的货币也没有这个样子的,但是假如说解释成他带着这个东西,打算打一枚樱花样式的首饰向你提亲的话,就说的通了。”

“那个男人应该也不至于像是狗一样糟糕……就算是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因为你是狗的主人,狗对主人只会表示忠诚啊。”

花子接过了那枚樱花一样的银角——大概是由于残缺的原因,那枚樱花有些丑陋,花瓣蜷缩着,里面带着像是血渍一样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

“那个少年把它藏在了腰侧边的血肉里,后来挖开了那块伤口,我埋葬他的时候看到了。”

“血肉里……”花子喃喃重复了一遍,她又开始笑了:“好的不学学坏的……他的哥哥就是这个做派……”

少年的哥哥是盗贼,去年被官府捉走斩首示众。

花子没去看那场行刑,少年也没有去看,他们在妻女山上隔着一道桥看见了对方,都像是受惊了的鸟儿一样立刻走开了。

少年根本没有未婚妻,花子后来打听到了这件事。但是她和那个少年永远也不可能死前同床,死后同坟——他们是仇人,而她又是那样的肮脏。

那是清水也洗不净的红绳之印,就算是扯掉了红绳,也留在了心上。

“速川婆婆就在里面。”

花子在拿到了那枚樱花一样的小银角之后,再也没有提有关于想要和久见秋生结婚的事情,这两个人加上两个孩子在上山的时候并不怎么说话,小小的幸次郎中途哭了两声——久见秋生喂了他一点类似于稀糊的东西。

花子对之表现得很是好奇。

“抱一抱他好了。”久见秋生笑了笑:“母亲的怀抱大概更让人安心呢。”

“你又不娶我。”

花子嘴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动作僵硬像是捧起什么易碎品一样把幸次郎抱起来,小小声地说道:“看上去很可爱,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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