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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玖肆』上元春回(新)(1 / 2)


下了马车便换作寻常百姓服装,街头?上张灯结彩,耍杂技的,卖小古玩儿首饰胭脂的,人?影憧憧,好不热闹。她?们三个?牵着手在人?堆里逛,走到一个?算命摊子前,就看见宋玉柔穿着一袭玉白常袍等在那里,得有许久不曾见上面了,看他那张臭美的脸确然有憔悴不少。

晓得他两个?一见面必有说?不完的话,陆梨也就不夹在里头?,主动说?自?己在后面走走。楚湄便感激地?带着阿谢离开。宋玉柔猜着太?子或也寻着味儿跟了出来,没人?比他更了解楚邹了,眼瞧着陆梨就要出嫁,楚邹不可能无?动于衷,就给留下两个?听差,跟在陆梨的身后两步护着,约好了半个?时辰后在孔庙门前的大槐树下碰头?。

正?值晚饭结束的光景,一条街上摩肩接踵,陆梨靠在路边首饰摊前驻足,眼睛不动声色地?揣摩着周围。看那红男绿女熙熙攘攘,猜里头?一定不少楚邝布置的暗哨。

英华殿前那条巷子常闹鬼,死萋萋的,平素几无?人?踏足,楚邝一定想不到他的阴谋在一刻间?的功夫却被楚邹听去了。按他说?的戌时逼宫,眼下还有一个?多时辰,不知楚邹此刻到了哪里。她?脸上只做着寻常,正?要挑拣耳环,见隔壁摊上卖孩童玩具,便又踅过去翻看。

竹架子支起的“猴子摘桃”,左右捏住把子,那猴儿就咯吱咯吱地?爬架子顶上去了,咕噜一声滑下来一颗大桃子,瞧着倒也别出心裁。

她?想起楚恪和天佑,那俩感情越来越黏糊的小兄弟,就掏荷包道:“老板,给包起来两个?。”

拐角背光的胡同里,楚邹眺着凤目,默默望着对面陆梨的动作。两旁灯火明亮,衬着她?凝脂般的娇颜,那眉眼含笑,美如人?间?尤物?般。倘若果然如她?自?个?所说?,碰着他便恶心,何来这副陶醉与满足。

楚邹便轻启薄唇:“去把人?带过来吧。”

身旁应了声:“好。”

“呼啦——”陆梨正?要抬头?,怎的耳畔好似一瞬热闹起来,不晓得谁打翻了煎饼摊前的鸡蛋筐,滚了一地?儿的黄水,摊贩冲出来要打架,周围人?群顿挤。这是要乱了,她?心口才提起,却一幕蓝紫披风迅速遮下来,看到身边乍然多出一道魁梧的年轻男子。那五官端正?,浓眉黑脸,看得她?下意识便唤:“展鹏哥哥?”

陆展鹏声音急促:“此处不宜多言,你跟我走。”

别开两年,他俨然已不是那个?乡野田间?的淳朴庄家人?,行?动间?颇有些侠气凛然的作风。陆梨仓促一回头?,便见人?群里有个?酷似楚邹的背影,牵着一个?与自?己穿着一样的姑娘,两个?人?低调地?朝街角一辆马车走去。

正?待诧异,陆展鹏却已箍着她?的肩膀绕进了胡同,不多时便在另一个?口子看见等在那里的一辆黑篷马车。

左右僻静,并无?闲人?过路,那车帘子半掀,里头?坐着的竟是惦了一晚上的楚邹。着一袭斜襟蓝缘的银缎袍服,腰束墨带,底下是玄色长裤与皂靴,宽肩长腿的,端的是个?英俊卓然。

陆梨便明白过来,叫了他一声:“爷。”

楚邹睇了眼陆展鹏箍在她?肩侧的手,轻磨唇齿:“还不快上来?”

自?从上回闹不快,这都已经半个?月没打照面了,瞧着他脸庞上几许憔悴,显见过得并不轻松。陆梨解下披风走过去,“嗯…”才揩起裙裾,楚邹已伸出长臂将?她?一托,顿地?坐去了他身旁。

问她?“一个?人?怕不怕”,陆梨摇头?答不怕,楚邹便攥了攥她?纤盈的指尖,掌心干燥而暖暖的。陆梨觉着有些奇怪,从前与他吵完架,不是霸道地?把自?己压在床上啃嘴儿,就是板着脸装漠视不睬人?,这回虽然依旧是冷傲,可却有温柔与体贴,像个?大丈夫似的,微妙得叫人?不习惯。

她?便不露痕迹地?把手抽回来,问陆展鹏说?:“展鹏哥哥怎会与太?子爷在一块,家里阿姆还好吗?”

回宫二年,她?的音调已然不知觉间?复了宫廷特有的矜持庄贵,人?亦愈发美得天香国色。陆展鹏听着她?开口不免有些触动回忆,又想起两个?在乡下时的那段少男少女清朴时光。

他是在楚邹平反了冤案后潜入京城的,一直在暗中打听宫内的消息,没想到乍一寻见陆梨,却已是这位仪表非凡的皇太?子心尖上人?。

但知自?己本?无?缘,当下便只作平静道:“说?来话长,朝廷奸宦当道,民不聊生,入了白莲教实属无?奈。今殿下惩贪治恶,既有力图清政之心,展鹏亦有心效绵薄之力。阿姆已派人?安置稳妥,可不必担忧。”

言罢转而对楚邹道:“人?已经带来了。假扮的一对已按计往西城半山庙方向?去,泰庆王的人?自?以为得手后,会在山头?放花炮提醒。殿下事不宜迟,此刻便可绕道回宫,外头?杂碎我等弟兄自?当处理好。”

楚邹默,这二年朝廷减免赋税,改政兴农,已使民心收复,白莲教内部分裂,不少新勇之士希冀招安,楚邹便是借着契机与陆展鹏做这桩生意的。他需要在宫外有一支只属于自?己的隐卫。

老二今次下此狠局,显见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他既是豁出去不顾兄弟情面,楚邹便由他顺着杆儿往上爬。

当下叫小榛子给了陆展鹏一块腰牌,嘱咐道:“事成后先去禄米仓外候着,等宫里头?那几个?出来汇合,届时由李魁英安排尔等出城。在城外等我三天,我自?会给消息。”

陆展鹏听罢双手一拱,复又看了眼陆梨:“梨丫儿是此刻一道走,还是?”

梨丫儿……楚邹听得剑眉蹙起,自?己都没这么喊过。他便道:“麟子暂时爷留着,还有几句话要说?,半个?时辰后派人?送去禄米仓。”

一个?“麟子”就宣示了对陆梨的全部,那是所有外人?都无?可逾越的年岁与共。

陆展鹏便阖下眼帘,最后道:“也好,那陆某便在仓外等待。还是那句话,皇帝偏听偏信,奸妃阉党左右圣躬,今夜机会难得,殿下若是有心,这一路还望再为深思,我等千余弟兄愿为殿下尽效犬马之劳!”

说?着不再注视陆梨。楚邹未置可否,年轻的脸庞上薄唇轻抿,只伸手将?帘子垂下。

马车里顿时复了幽暗,出了胡同两旁人?声鼎沸,走得并不快,外表就像是庄户进城看热闹的行?当。

说?来两个?人?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坐在一辆马车里逛夜市,车篷子一晃一荡的,时不时把彼此胳膊肘子的蹭一蹭,楚邹也不说?话。除夕夜里把陆梨摁在墙上揉,就觉得胸也大也软了,腰还一样细,可鹅屁股更加迎媚了。彼时只觉微妙形容不出,未料竟是背着自?己偷生了个?小冤家,每一想想就又爱又怜又恼恨。

陆梨满心都是疑问,便开口道:“方才展鹏哥哥那番话,听着怎像是在劝爷对皇上……?”

后面的话没敢说?,两眼睛乌晶晶的,手上还紧着给他儿子买的小玩具袋。

楚邹自?动忽略那声熟稔的“哥哥”,只望着前头?道:“京都四?防,老二仗着多年的交情策-反了三防,可李魁英的羽林卫还有其余几卫也不是吃素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爷今夜即便胜券在握,但也难保徒生变故。你除了这些老爷们操心的事,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像意有所指,听得陆梨意外,琢磨着便答:“太?子爷吉人?自?有天相。泰庆王在明,爷在暗,想江南织造案爷都能悄无?声息给翻了,有这半个?月的布置,不应当再出什么差池。”

果然这丫头?城府深,不逼一逼准不说?实话。楚邹斜睇了一眼她?嫣红的唇瓣,又道:“我若告诉你,今夜便让你变作个?死人?从世?上消失,你也没有什么后事要与爷交代的?”

陆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这才看到他身后搁着一枚黑色的包袱,想起刚才陆展鹏问自?己走不走,不禁讶然道:“太?子爷这是在玩笑?怎的突然就要送人?走,也不与人?打商量?”

“商量,你遇事可有与我打过商量么?还不是我行?我素,不顾念你爷的感受。”楚邹眼不看人?,精致嘴角下抿。

陆梨瞧着他模样像来真的,霎时便着急起来。今夜宫中有大事,可不好明了说?,出宫前她?只嘱咐李嬷嬷把门闩好,外头?花灯多热闹也甭搭理。若然这般突然一消失,今后小天佑在宫里可怎么安置,再劳动吴爸爸和李嬷嬷两个?半老人?,藏着掖着的把他当个?小太?监养大?

她?忙掀开帘子朝紫禁城方向?望了望,顷刻又回过头?来:“爷今儿这真是叫人?恨死了,快停下!”

撩起裙裾就想下去。那鹅屁股对着人?,楚邹反手一拉,陆梨还没站稳呢,整个?儿便被一股力道箍住了,对上他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

楚邹现在算是参透了,倘若不是老三的儿子提示,这个?女人?只怕三月就能把孩子抱去高丽,到老也不会告诉自?己世?上还遗有骨肉。

俯身看着她?绝美的容貌,照着她?撩人?的红唇就用力地?嘬了上去。那嫣红香-软,他钳住了翻搅不放,很?久了,这才喘息恨道:“说?着就急上了?心里没鬼你急什么?自?个?儿看看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陆梨被他嘬得口舌生疼,正?要抬手打他,听得把头?一偏,这才瞥见那黑色缎布下除却几套新裁的女人?裙裳,还有不少小孩儿的棉衣棉裤和杂耍玩具,不禁讶异抬头?。

哼,楚邹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再装到什么时候?爷问你,抚辰院里那个?小尿炕子从哪崩出来的?”

马车经离了闹市,夜风渐渐清朗起来,风吹着车帘子晃荡,忽明忽暗衬着他英挺的五官。从回宫起便没停怠过前朝弄权,颜骨清减了不少,可目中分明隐着一缕宠溺与怨怼的光芒。

陆梨满腔的话顿时被他一噎:“爷瞧见他了?……就是吴爸爸在墙根下捡的,不定又是哪个?宫女偷生的,瞧着可怜便搁给李嬷嬷养了,你别自?作多情。”

那鼻子眼睛小嘴巴,看哪哪都是自?己的模子,见了便两眼放光,兜在怀里也不认生,何须自?作多情?

楚邹也不急,只手捻着陆梨的下巴,做薄情道:“捡的倒轻省了。陆展鹏劝爷借势篡父皇的位,可他到底是四?岁抱我进宫的爹,身后还有个?小九儿替母后看着,不到万不得已爷走不到那一步。老二既对我赶尽杀绝,爷今朝便给他机会反,叫他反不成从此一败涂地?,趁乱再为你弑了江锦秀,把袁明袁白那俩狗腿子给审了!”

俯身瞧见陆梨眼巴巴的在听,水蓝衣领子被自?己轧得绷开来一隙风景,模糊透出内里两颗娇盈的白梨瓜儿。那嫣红摇曳,看得人?心也生柔软。他便用唇齿蹭了蹭,又抬头?盯着她?道:“本?打算送你母子二个?出城,过个?三两年再换个?身份光明正?大回到爷身边,那时父皇业已近五十老矣,这宫这城,谁手里攥着权柄便由谁说?了算。眼下既非爷生的倒省事了,今夜你随陆展鹏上路,那孩子便丢出宫送人?养罢,省得过个?几年还得切刀子。”说?着就凤目熠熠地?盯住陆梨。

车帘子下静默,陆梨被他蹭得软湿湿的,猜一定就是楚恪透露口风了。看着他宽展的肩膀,想起生产的痛与绝望,想起李嬷嬷兜着哇哇哭泣的小肉-团递给自?己的一幕,陆梨就咬住唇角,攥拳捶了楚邹。捶得楚邹凤眸一眨,说?再打,有多恨你爷便照狠里打,打到你气出舒坦了为止。陆梨便湿了眼晕红了腮子继续捶,后来楚邹就把她?紧紧地?箍在一起了。

这二年两个?人?都过得太?不易,青天白日枯灯长夜,咽下了多少次隐忍,坚持了多少的苦熬。陆梨抱着楚邹的脖颈,纤柔的手指抠进他健朗的脊背,说?:“不想生的,红花喝了血也出了,还被他藏下来,等到发现时肚子已经能摸到一个?小西瓜,想不要都难了。可听话,不爱哭闹,自?个?儿就能玩一晌午。爷若把他丢出去送人?,今生我就和你没完!”

楚邹听了不禁动容,这莫非不是他的骨肉么?彼时走得义无?反顾,原意要么带陆梨远走高飞,要么破釜沉舟,竟不知背后还有这一段。

他便抚摩着陆梨的背,抵在她?淡淡花香的肩头?道:“为何当日问你却不说??去岁四?月梦见你在春禧殿里,一身是血的喊爷的名字,隔天差人?回宫打听,小顺子也愣是一丝口风不透。你们一个?个?苦心积虑把爷推上那个?位置,又可知这三丈宫墙下若转头?不见了你,这宫,那高处的荣华,爷便一身龙袍也都是成空了!”

可不是么?隆丰帝当夜薨,他进宫,她?落世?,一个?刚死了人?的破院子就能把他四?岁的魂儿勾去,为着她?一小块糖糕一片尿布牵缠挂肚;再大点他成了阖宫诟病的煞,她?却为他暖脚窝窝服侍吃服侍穿,小小一个?无?怨无?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生着便是为了这一场姻缘的相遇。

陆梨把脸埋在楚邹的颈窝里,答他道:“巴不得天佑能有爹爹疼,巴不得爷抱着他赏花看月,巴不得把世?间?最好的都给他。可身份摆在这,孩子就见不得光,做娘的舍不得他长大遭人?诋毁诟病,也信靠不住爷。芜花殿里灵妃等了宣宗一世?,可等来的是宣宗封了原本?不想要的皇后,生了太?子,宠幸了一个?又一个?新人?,最后她?尚活着,他却先驾崩了。这宫墙下的情最不容的是岁月苦熬,倒不如趁着局势为自?个?儿多谋划。”

楚邹知她?自?小长在宫里,是把这深宫中人?情看得透透的。幼小怪她?瓜蠢,那是辨不懂这世?上雌雄,如今看懂了却看得太?透彻,想要她?糊涂也糊涂不来了。

他想到她?的童年只是后悔与心疼,柔声抵着问:“那便舍得把孩子带去高丽,做那李玄治的继子,喊别人?父王了?什么‘与卿一遇难忘’,‘若能如愿,平生当以无?憾’,告诉他爷动过的人?,此生活着只能是爷的人?,死了也只做爷的鬼,没门儿让别人?染指!”

玄治是李仁允的字,只在信尾落签,那是人?情交往间?一种象征亲密与敬重的所在。陆梨听着几个?字怎恁的耳熟,不禁讶然抬起头?:“爷几时看过信了?……堂堂一国皇太?子,尽干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儿,快拿出来。”

那信上难免还有几句寄托思念的话,想到被楚邹看去,不禁羞恼着脸就要搜身。

信是楚邹叫楚恪去陆梨床柜里翻的,只说?有重要字据怕是被陆梨拿错了,反正?楚恪人?小不识字。那清劲字体情话庄重而缠绵,只看得楚邹吃味得两夜没阖眼,此刻早就被他烧得一干二净了。

楚邹闪躲着,任由陆梨柔荑般的手指在身上乱摸,蓦地?那腰带下的热被她?一触,灼得他忽然便堵住了她?的嘴:“没心肺的女人?,这浮华之上,脸面值多少银倆?权便是脸面!爷就听你一句想不想尿炕儿有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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