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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叁贰』靡靡心生(3)(1 / 2)


前?院沈嬷嬷看时辰这样?久了,废太子还没动静。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容色非常的阴郁。原本早上忽然见他要出?宫,他还特意换上了一?套修挺的袍服,结果抬脚跨进宫门就命她去烧水,然后衣服也不脱的就泡了进去。

她是在楚邹十五岁上的时候,才接触到这个天尊一?样?的皇子爷。默默看着楚邹那样?一?个清贵的少年,在一?座死人的废宫里苟活残喘着,心中是不无怜悯的。但她本是个卑微偷生之人,话从不多开口。看楚邹半天不出?来,怕出?甚么意外,拎了桶热水就往前?走。

高高的漆红殿门推开,人才抬脚进去,便看到左殿角里一?幕这样?的画面。那十八岁的皇子爷缠着那天那个丫头?,两?个人衣衫挂水地在盆子里拥乱着,一?个嘤嘤娇喃着吃力推搡,一?个兀自不管不顾地攻城略地,动作叫她不能阻挡。

“啊……”她看了一?眼陆梨氤氲羞妩的模样?,惊得手上赫然一?抖。到底是相似的命运逃不过啊,此情此景莫如当?年么?唉,沈嬷嬷连忙腰一?弯,赧然歉声地退了出?去。

楚邹的动作便被打断了,两?个人往掩合的门上一?看,顿时从痴缠中恍然过来。那紧含着的唇齿分开,果然是有口水丝儿相连的,分不清谁是谁。宫里头?碎嘴长舌们难得没说一?回谎。

双双拥着对看了一?眼又各个低头?,夏日衣裳薄,这会儿浸了水便把底下都印得半透明,看到她被他掐得盈盈绽放的小杜鹃,那样?娇好勾勒;看到他不知?几时蹭起来的坏鱼儿,竟是比小时候给他搓澡子的时候还要吓人。陆梨的脸就红得不行,用力地把同样?容色窘赧的楚邹往后一?推开——

“噗——”春禧殿后院里,小榛子看见主子爷换了一?袭玄青色团领袍出?来。那修长臂膀拧着水,院子里便有少女的裳裙扑开。惯是冷漠冷清的主子爷竟替姑娘家?晾衣裳哩。

他不解地往楚邹身后虚掩的殿门睇了一?眼,里头?静悄悄地没动静,主子爷的俊脸上倒是有点淡淡的红胭脂。他忙就自动自觉地避去萱寿堂那头?的小僻门守着了,等衣裳晾干前?可不许容人溜进来。

夕阳笼罩着空荡的场院,蝉鸣声吱吱响,那背影走得勾头?耸肩的,甚安静。

从八岁上自己的一?言一?行就全在这太监眼皮子底下,看他这会儿那般自觉地躲开,一?定是看穿自己和姑娘家?那个了。楚邹的表情就有些刚从少年过度到男人的不自然。

但还是肃着一?张脸转身回来。

朴旧的殿宇下光线暗淡,他走进去,那厢陆梨正隔着转门在寝屋忙活。衫子都湿透了,没法儿回去,楚邹给她找了件睡褂子暂时换着。正用他的澡巾子擦着身,躲在里头?小心翼翼地怕被他看见。

十四?岁的女孩子,怎就能长得这样?媚了?那美丽侧过来就像御花园里有壶嘴儿的小山,把花嘴儿一?掐就能够掐出?水来。后腰细婷的凹进去,腚子又饱满地迎出?来,一?幕沾水的湿发?垂在那腰际上,忽而一?滴水珠滑落掩掩崖谷……要命了。怪母后和李嬷嬷从小把她调理?得太好!

楚邹那颗从少年开始便死寂的心,不自禁搐了一?搐,感慨母后终究给他留下这一?点可依偎的暖慰。

陆梨不让人看,他只好偷偷瞥了一?眼。那些肉长得本应该是叫他讨厌的,从四?岁起就油然而生的泛恶,可今儿这一?遭望过去,却从此对她窝心挂肠了起来。

下头?那里好容易才按捺下去,楚邹便又虔诚地收回眼神?。

酉时的钟鼓一?打,各宫又要像流水一?样?开始忙碌。白天皇帝叫给咸安宫送了盘荷叶肉,宫里头?的老人们都哗然起来。原本自那天陆梨和吴全有说过之后,楚邹一?连这四?五天的膳食都有所改善,今儿尤其的准点准时。

送膳太监把盒子提过来,被沈嬷嬷在外头?拦下了。瞥了眼虚掩掉漆的高红殿门,低声念叨殿下还在里头?瞌睡。

三看陆梨的脸容,她越瞧着越是朴玉儿生下的骨肉。是可爱乖觉的,白-嫩嫩的一?小团儿天生惜命,当?年万禧带着几个大太监气?汹汹闯进来,她正在小耳房里给她洗澡。本来刚出?生还在哀哀的嘤啼,结果那气?势一?来,竟却静静地卯了小嘴儿。任那头?朴玉儿怎么痛骂,任锦秀怎么磕头?哭念,从始至终除了攥着小拳头?打了个哆嗦,愣是没吭出?一?点声儿。

沈嬷嬷本来还提筋悚骨的等死哩,到了儿一?口气?松下来瘫软在地上。

也算是那孩子救了她一?条命了,不然吊死在横梁上的少不了她一?个。她后来悄悄溜回屋里,刚封了条的门轻轻弄一?下就打开,本来是要走的,转身却发?现那被扔在地上的男婴,襁褓里的小鼻子怎开始有微弱鼻息,她就把两?个都捡起来,一?前?一?后地流出?了金水河。另一?个死了活了不知?道,想必这个就是当?年那个女婴了。

沈嬷嬷轻轻敲了敲殿门,男人女人的爱她没尝过也看得多了,少男少女初时一?乱起来就刹不住。她也不敢打扰,总归是期盼那个皇子爷能对丫头?好一?点的。把食盒子塞进去,又附带了一?个热茶壶,怕他两?个泡了太久的水着凉。

陆梨窝在右端间?寝屋里不肯出?来,楚邹便一?个人端坐在半旧的花梨木条案旁。此刻发?束玉冠,穿一?袭素绸团领蓝袍,颈间?交领洁白,只一?打扮端正,便又显出?那股与生俱来的英冷气?宇。他知?道她正不高兴呢,也知?道她现在不想和自己缠,但他方?才欺负了她,虽有点小尴尬却一?点也不后悔,觉着就应当?是如此,不然就不能逼她和自己好。这丫头?打小心肠可硬。

斜眼瞥了陆梨一?下,陆梨穿着他的睡褂子,他的衣裳也就睡褂她能穿了。他如今成人后个儿太高,其余的一?穿上去就跟抹布条子拖着地。她的两?只喵喵在缎料下没了庇护,依稀透出?樱桃儿红。他刚才可坏,她推着他不让他咬,他硬是将她扯得又痛又挠。这会儿应该细嫩的皮肤上都被他咬起牙印子了,她怕给他瞧见,正抱着臂呢。

楚邹就想她出?来,轻启薄唇道:“爷饿了,你不饿么?躲在里头?等发?霉,还能躲爷一?辈子?”

陆梨听得怎样?气?闷,也只得走出?来。那睡褂垂着膝盖,底下小腿儿就白晃晃地呈在他眼前?。她走过去拿了食盒子,便闻见茶壶里一?股姜茶的味道……这样?不动声色地贴心。心里不由对沈嬷嬷有些纳闷不解。

轻声道:“那个嬷嬷,每次看见我总像很慌张又暗自的掖着,今儿个殿下真是坏事了。”

语气?里含羞怨怪,和他说话眼睛也不看人,脸上兀自做着宁然安静。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这样?静悄悄很久了,大抵再?想起刚才的事儿都觉得很荒唐很乱。

楚邹展肩直背地坐着等她摆膳,那两?个看门的太监他不晓得,但沈嬷嬷他却是知?道的,胆小怕事苟且偷生从不多说一?句话。

便默道:“怕不是见本皇子欢喜你,这才对你客气?。”嘴角掩一?丝隐匿的笑弧。

欢喜……

陆梨沏姜茶的手顿了一?下,手指被烫疼,忙用拇指覆上去捻了捻。

大概还从没听楚邹的嘴里说过喜欢自己,那白净的脸颊上怎除却一?缕羞怯,反而更多是一?种迟缓的矛盾。

知?她如今出?过宫开了眼界,已?懂得利益取舍了,再?不能似昔年那般单纯地依恋自己。楚邹蓦然反应过来,目中便掩下几许暗伤。那小碧伢裹着账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情愿把那段抹得一?干二净,也免得污了自己的回忆。

楚邹便磨着唇齿说:“爷没喜欢过别的女人。当?年宫外看什么都新鲜,对那丫头?也只是觉得生动可怜。此刻想来倒是无法理?解母后,既是早已?预备把你留给我,当?初为何却向我隐瞒你是个太监。”

陆梨微抬下颌道:“是殿下误会了,那是娘娘留给奴婢的恩典。娘娘留下两?条路,若奴婢愿意服侍殿下,便留在宫里,若是做不到就出?宫。奴婢不愿意便出?宫了,如今又进来也并非是为了殿下。殿下但能重新振作,受宽慰的是皇后娘娘的在天之灵。”

楚邹可不信,他笃定她还是有喜欢自己的。刚才咬她的时候她连骨头?都在微微发?抖,揽着他的脖颈,唇瓣沾在他的脸上那样?温柔。他从未体会过有一?种温柔能叫人颤-栗到如入荒蛮。

因蓦然想起楚邝,又阴郁含酸起来:“你这样?说,可是因着老二眼下比我风光么?我今儿可放话了,不允你再?去巴着他往上爬。”

又道:“早间?我见着了父皇,原以为再?见他我必心如死灰无有波动。但今日乍然一?遇,见他为了国政操劳憔悴,见他与那个女人恩爱祥宁,我却依旧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个坎,为我的母后因生下九弟而逝世所不值。这紫禁城里风云跌宕,今日起明日伏、伏了了又起,从来没有过停歇。怎奈何人生性命短暂,多少起伏最?后都须归于平宁,风一?吹,就在这墙根下淡了。

爷本已?经对这座皇城无奢无念,但你既回来,又有心愿未了,那么爷便为你踏出?这道门槛。当?年那一?连串的事,死了许多的人,现在想来江锦秀与戚世忠背后怕是都有猫腻。待爷重新站到高处,便替你将这些偿了,但你须得不离开我。”

说着,伸出?手攥住陆梨纤柔的指尖,像生怕她忽然抽出?去不答应似的,又圈在掌心里紧了一?紧。

叫陆梨怎么说,她想要的楚邹给不了的。打小在宫墙根下看了太多争风吃醋尔虞我诈,她要的只是简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总是孤苦无人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她;若站出?来重为皇储,马上就要开始册立太子妃和良媛良娣。他方?才那样?的亲了她,她此刻凝着昏蒙光线下他俊逸的脸庞,怕是再?多看几眼就没法儿把他分出?去给别人。还是吴爸爸说的对,人只有站在局外不沾浑水了,才能够看得清全局,她不能够再?那样?喜欢他。

陆梨就说:“奴婢什么也不要,当?年害死陆爸爸的是江锦秀。奴婢在暗中佐着太子爷,太子爷站起来了替奴婢对付她就是。”言毕轻轻把手抽回来。

………

戌时末了的乾清宫,入夜凉风习习,皇帝正笔挺端坐在御案上批阅奏折。张福领着个送膳太监走进来,把食盘子呈给他看。那青花瓷盘上只见两?个用过的荷叶盒子,其余还剩下半个用筷子掩着。

张福哈着老迈的腰,慢声道:“殿下食量小,今儿吃这样?多,可见是向皇上伏低知?错了。”

楚昂想起宫墙根下老四?孤瘦的背影,便从堆砌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

大成右门里宫巷幽红,那已?然十八岁的小子生得笔管条直,肩展而窄腰长腿,牵着条狗恍如自己当?年冷清。御膳房太监对他有成见,这些年他是几乎半吃半饿着的,楚昂心中都晓得,但这些苦他都得叫楚邹去尝遍,楚邹命格中的“煞”亦要叫他自个生生化去,楚昂便只作是不过问。

闻言沉声道:“哦,还吃了什么吗?”

张福答:“还吃了几口酱烧鱼头?,夹了两?筷子拌皮渣儿、糖焖莲子、烧萝卜,御膳房的奴才们都记着殿下的喜好,张罗着的都是殿下上口的。对了,还托小冬子送了个枕头?过来,说是宋家?那小子从庙里带回的决明子卧枕,殿下自个儿舍不得睡,叫拿来给小九爷,说是知?闻九殿下读书用功,枕着这个能安神?补脑又明目。”

说着挥挥拂尘,叫身后太监把东西?呈上来。

他菜名儿报得仔细,特意说了几口、两?筷子,楚昂便又想起对幼年楚邹在宫廷用膳上的约束……到底是自己睡梦中抱进宫来的稚子,手把手教出?的王朝皇储。

便接过枕子看了看,感慨道:“朕近日总梦见皇后在晨曦里对朕笑,朕每欲问她,她又只摇头?不答,想来是冥冥中已?在向朕昭示我儿的悔改罢。”

那炯熠的眸光里几许穿透时光的恍惚,不自禁也在隽冷的面庞上挂了淡淡的缱绻笑容。

张福欣慰地鞠了鞠腰:“是,父母儿女心连着心,天家?也如是。殿下如今年岁渐长,终于能体会万岁爷的良苦用心了。”

那边厢右侧殿的条案上,锦秀正在辅导着九皇子楚鄎写字。楚鄎执笔着墨,写得很认真。酷似孙皇后的八岁小脸蛋圆而白净,生得乖俊仁和,左眼在这样?的时辰也终于能够看得清字了,是叫锦秀甚感欣慰的,不自禁怜爱地拂了拂他的耳鬓。

楚鄎目不转睛,忽而写着写着笔尖就崴了一?下。他今天已?听说关在废宫里的四?哥自己出?来了,父皇还赏了他一?盘荷叶肉。那个打小就沾腥带血的四?哥,楚鄎想起他眉间?脸上就复杂。是隐有不齿的,情愿自己只是从景仁宫里张贵妃所出?。

听见父皇在那边与老太监张福低语,便有些紧促地问:“可是在说我四?哥吗?”

锦秀凝了眼殿匾下皇帝的英姿,轻声安慰他:“鄎儿勿要多想,四?殿下总归与你是中宫同出?的嫡兄弟。你要好好的。”

楚鄎想起大冬天四?哥跪在养心殿外,求请父皇把锦秀从受伤的自己身边调离,便默道:“……康妃也要好好的。”

锦秀抿了唇:“有九爷的这片心,康妃会的。”笑眸里溢闪着怜与哀瑟,见皇帝转头?看来,便牵起楚鄎走过去。

楚昂对楚鄎道:“我儿左目渐已?恢复,功课亦刻苦勤学,这安神?明目的睡枕便赐予你吧。你四?哥如今在禁宫中静修悔过,终归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也当?学着原谅他。”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从不敢计四?哥之过。”楚鄎便双膝拜伏于地,长长地施了个大礼。

出?来宫门早已?经上钥,过日精门一?路空旷无人,唯苍穹上空寂寥月光普照。

楚鄎一?手抱着枕头?,三步两?步走下台阶。那崇楼在暗影下幽幽蒙蒙,又叫他想起当?日被马尾巴扫伤后,锦秀给他上药的场景。咸涩的药汁儿融进眼白,痛是能一?瞬间?穿透他四?岁的骨髓子里头?。他转头?一?看,又好像看到自己像琉璃渣一?样?昏糊的眼珠。

楚鄎便漠然顿住,对身后的太监道:“你把这枕头?拿着,找个我看不见的地儿藏起来,我渗得慌。”

八岁男孩儿的嗓音隐抑着,跟班太监顺达听得愣了一?下,连忙应一?声:“是,殿下。”

楚鄎便把枕子往后一?甩,蹙着忧伤的眉头?走了。

乾清宫里空静下来,锦秀在后头?沐浴完,挂着一?袭薄娟纱的水红衫裙撩帘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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