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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菩提简【24】(1 / 2)


天恩塔。

李独活正坐在台阶上拆扫帚时,一片暗黄衣角步入古朴塔门。

李独活愤恼地折断一支扫帚枝,切齿道?:“不要给?我送饭了,整日关在这,老子?哪有心情吃饭。”

脚步声未歇,李独活不耐烦,转身吼道?:“滚滚滚,听?不见我说……父皇,父皇你怎么来了。”

两鬓斑白的皇帝,负手而立,瞧着眼前披头散发不成?体统的太子?,长吁一声:“瞧你可有中宫的样子?,活像街头乞丐。”

李独活抬袖子?狠揉眼,终于揉出几滴泪,哭爹喊娘道?:“父皇你可要给?儿臣做主啊,史上有哪个东宫太子?被个国师欺负成?这样。廖深行他恃宠而骄霸道?不讲理,污蔑儿臣,囚儿臣至荒塔,他还抢儿臣的心上人。”

李信皇帝,恨不得一脚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踹开,“混账东西?,别以为朕真不知?你在宿新郡都干些什么,扫塔不诚,耽于木雕便算了,你还跑去青楼找姑娘。”

李独活扑通跪下,拽着皇帝老爹的袖子?,“父皇明?鉴,儿臣何曾对?姑娘动过心,儿臣先前只对?木雕姑娘动心呀。儿臣这次真遇到了心上人,廖深行他偏跟儿臣过不去,他抢谁的女人不好,他敢抢太子?的女人,父皇你说他存得什么心。他故意告黑状,派个半妖长风严防死?守,将我囚禁在此处,就是?为了强占无双姑娘。父皇你得给?儿臣做主,我堂堂一国太子?,不能这般被国师骑在头上欺辱啊,廖深行欺负我惯了,日后儿臣登基如何降得住他。他在朝中势利极大,他若想当皇帝,只要轻轻一拉,儿臣就热乎乎的从龙椅上滚下去了。”

“你个没出息的孽障,你还有脸说。”老皇帝扯回袖子?,恨铁不成?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好,偏喜欢青楼女子?;你跟谁抢女人不好,偏偏跟国师对?着干。他自虞太~祖之始,便任国师一职,护佑承虞国五百余年?,威信之重,功劳之高,无人匹敌。你不拉拢讨好,整日同他作对?,若非朕唯有你一个儿子?,早便废了你。”

李独活一向死?皮赖脸,继续抱皇爹大腿,“儿臣心里也苦啊,若父皇多生几个皇子?,我也不至于到这般囧地,您可寻个出息儿子?继承大统,我亦只想当个逍遥王爷做我的雕工艺术,我做梦都想父皇再诞个皇子?啊。”

老皇帝越听?越心堵,颤着指头道?:“你个孽障给?朕起来。”

李独活边起身,边抹眼泪,抽噎问:“父皇,你怎会来此。是?亲自来解救儿臣的么。”

“玉岚郡主殁了,太后心痛难当,朕特来宿新郡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李独活猛地抬首,“什么,玉岚姑姑死?了。”

卫大将军自暗影里走出,拱手道?:“玉岚郡主死?得蹊跷,臣下特陪陛下来此暗访。”

玉岚郡主身份尊贵,又是?太后最爱的女儿,因死?因尚不明?确,皇家未下达丧葬事宜,尸首口中被放了不腐珠,暂置于水晶棺椁中。

玉岚郡主死?得诡异,同先前的郡守夫人,柳媒婆,甚至郡主近旁伺候的唐心,死?类相通,皆是?毫无预兆中邪而亡。

云汲特意找上廖深行。

国师已孤自呆在书房许久,负手望向窗外蔷薇。

云汲见对?方眉宇间虽沉重,但却不见得是?为亡妻而痛,那水晶棺椁横放灵柩堂,身为丈夫的他竟无一次祭拜。

云汲开门见山道?:“上吊,剖心,剪舌,猝魇。宿新郡一连几位受害人之间,可有关联。”

廖深行缄默不语,甚至身影未动。

云汲蹙眉,“此次入宿新郡多日,未能擒得元凶,我等惭愧。然,事出必有因,城中邪祟并未扰无辜民众,而是?有选择性地害人性命。被害之人,定有某种关联。玉岚郡主乃国师夫人,枕边之人已惨遭杀害,难道?国师还欲隐瞒什么。”

云汲继续道?:“我见国师自始至终波澜不惊颇为淡定,是?否早便察觉怀疑到什么,只是?不说。”

廖深行侧首,望向云汲,“仙长不一样怀疑到什么,仙长百忙之中抽了时间,去水榭阁楼与木七下棋,不正是?欲打探什么。”

“没错,我们皆怀疑木七,但毫无证据。况且他被囚禁于水阁,整座寒湖亦被施了禁制结界,他根本未曾迈出阁楼一步。若受害之人皆命丧他手,他究竟是?如何在我等眼皮底下,不动声色杀人。”

廖深行:“我亦不知?。”

云汲靠近一步,“国师与木七乃是?旧识,可否告之,你们缘何相识。”

廖深行眸底一深,“他曾骚扰吾妻。”

“什么,木七曾骚扰玉岚郡主?”云汲颇惊异,木七虽有些神秘,然,清雅端方,不像猥琐之人。

“并非玉岚郡主,我心中妻子?唯有一人,乃梁氏彩枝。”廖深行沉声道?。

此时,门扉被扣响。

温禾草二竹已浅雪和念奴,站在门外,身后随着个菩提叶幻化的半透明?小人。

温禾指指探头探脑的小绿人,“大师兄,国师,木七差来这位小绿人,请二位去一趟水阁。”

云汲同廖深行对?视一眼,双双迈出门槛之际,小绿人躬身对?温禾道?:“主子?邀姑娘同去。”

言罢化成?一片绿叶消失。

温禾怔楞间,草二暗中拽了下对?方袖子?,“我也想去,这国师府不安全,郡主说死?就死?,我觉得我离大师兄近点才有安全感。”

温禾甚觉有理。且不说国师府连遭邪祟,凶险难测,此处还有个巨大隐患,正是?赫连断。

大魔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干什么去了,又不知?何时来府内转一圈。

若看谁不顺眼,杀堆人,勾勾手指的事。

众师兄弟的安全毫无保障,随在大师兄同国师身边,至少安全上多一重保证,温禾小声对?草二道?:“小绿人没说不许你们去,你们便跟着,木七还能赶你们走不成?。”

草二觑竹已浅雪一眼,浅雪自从上次在春止院外,差点被赫连断打伤后,性子?倏变沉闷,整日望着腕间一款烟灰玉镯发怔,不知?在想什么,甚至都不同她吵架了,怪不习惯的。

霖泠被大师兄派往少室山,给?长老送凝香珠,现?下留在国师府的几人,反倒不安全。

竹已对?草二的话,表示赞同,小声叨叨:“万一,木七不准我们跟着呢。”

温禾双指交握,卷成?喇叭状,“那你们顶多被轰出来呗。”

几人的小动静,被前头的云汲与国师看去,国师未发言,云汲亦默认。

几人便向水榭阁楼行去。

途经春止院,依稀瞧见月亮门内,蔷薇花架下,无双姑娘正幽然喝茶。

一身素衣与满院的胭脂色,倒极相衬。

温禾不动声色靠近云汲,低语道?:“大师兄,我在魔阴王朝时,见过赫连断亲笔画了个姑娘出来,跟无双长得一模一样。”

云汲微怔,电光石火间想到什么,复又转眸望向身侧的廖深行,“敢问国师,你口中的梁彩枝是?否与无双姑娘面貌相似。”

廖深行倒不遮掩,“是?一模一样。”

言罢,继续向前。

云汲敛目沉思间,一行人已至水阁。

入门前,温禾倏地发现?个疑点,不禁问出来,“赫连断前几日潜伏到国师府,你们不怀疑玉岚郡主有可能是?他杀的么。”

国师摇摇头,云汲叹息一声:“他若想杀郡主,不必这般费事。”

温禾想想,也对?。

搞悬念,玩死?亡猜猜猜,并非魔头的风格。

他若想杀人,直接了当,咔嚓拧下人脑袋。若不解恨,再一手捻成?灰灰。

温禾如释重负,出口长气。

玉岚郡主并非赫连断所?害,那么先前的几宗命案,同理,与赫连断应该无关。

木七端坐案前,身前置着一款袖珍香鼎,修长白净的手正燃着香篆,待古鼎内飘出缕缕香氛,这才起身,不疾不徐道?:“劳烦诸位走一趟。”

廖深行面色不善,“废话勿多说,缘何唤我等来此。”

木七讥讽一笑,负手绕过香案,靠近诸位,“国师的性子?还是?这般急,你若当初多点耐心,多点宽容,多点良知?,不这般心急,或许梁彩枝也不会死?。”

廖深行眸底幽深,袖下拳头蜷起。

一向温雅的木七,此刻却咄咄逼人,继续道?:“毕竟女儿家芳心难得,如国师这般傲娇矜贵,被众多贵女视为梦中情郎之人,自是?不能体会。”

廖深行再忍不住,抬袖间,一道?杀气击在木七心口。

木七踉跄后退两步,勉力稳步,一手捂着心口,另一手轻揩唇角溢出的血迹,然眼底蕴着张狂笑意,“怎么,国师怒了。事到如今你还不敢面对?彩枝的死?。”

廖深行眸底泛红,低吼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国师的回影之术,举世?无双。”木七手指微扫,案上的香鼎,浮至掌心三寸,“回影术加聚灵鼎,可还原当年?这宅府发生的真相,国师敢不敢同我一道?看个究竟。”

廖深行长睫微动,良久道?一句,“也好。”

木七掀开宝鼎,缕缕香氛中透出无数佛经咒文,四散而去,顷刻间,四面窗扇间飞来无数荧光。

温禾抬手,荧光自指缝掠过,最终汇聚香鼎。

云汲眉目一动,“聚灵鼎,佛家唤灵术。”

草二一脸懵懂:“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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