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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2 / 2)


这几个字的确是林茹雪昨晚临时教她的,她练了半宿才把它们写出模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这时坐在中间的段景毅说话了。

“你明明是缨儿的帮凶,结果却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你暗中助力,那束花能到钟嬷嬷手里吗?你拉拢钟嬷嬷是在七日前,缨儿来凉州是前日,如果不是事先串通好的,你又怎会提前做这种准备?如此多的破绽,竟还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刘超,把她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彩霞吓得拼命磕起了头,同时嘴里哭喊道:“三公子饶命,奴婢的确说了谎,其实这件事的真正主谋是……是……”

她说到这里,犹犹豫豫不敢再说下去了。

段景毅呵斥道:“快说,这件事的主谋是谁?”

彩霞正要开口,突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吓了一跳,战战兢兢朝门口望过去,就见辛夫人在林茹雪的搀扶下走进了戒律房。

彩霞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多亏刚才没说出口,否则将把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转念一想,又忙改口道:“三公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都是缨儿一个人做的。”

她明着是在回答段景毅的问题,暗中却是说给林茹雪听,她在向林茹雪暗示自己还未交代任何事情,希望小姐能救她出去。

段景毅眉头皱起,他见多识广,彩霞这种技俩又如何能瞒得住他?

令他感到蹊跷的是,母亲来得也太巧了。

他站起身,让辛夫人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同时吩咐刘超把彩霞带走关押起来。

辛夫人黑着脸坐下,冲段景毅道:“如今你为了叶氏女已毫无顾忌,竟随意到我和雪儿房里抓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段景毅躬身道:“儿做得确有不妥之处,不过儿这样做是不想透露风声,想着尽快解决此事。”

辛夫人听完勃然大怒:“透漏风声?你是不相信我吗?”

段景毅已听出母亲前来是兴师问罪的,眼底涌出一层阴郁之色,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儿并无此意,当时情况紧急,便没考虑那么多,还望母亲能理解。”

辛夫人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冷淡,又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心有不悦,她很快像泄了气的皮球,胸中的怒气不知不觉消去了大半。

她虽贵为母亲,但打心眼里却有些忌惮这个儿子。

儿子心情好时,她可以随便找茬,但如果发现儿子脸色不对,她也不敢太过苛责。

她的语气很快缓和了下来:“你是我的儿子,我岂能不理解你,我今日并非是来责怪你的。”

说到这,叹口气,拉过林茹雪的手道:“你和雪儿之间因为毒花的事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是特意带着雪儿来说清此事的。”

段景毅眼睛微眯,意味深长的看向林茹雪,问道:“莫非表姐已知道毒花的事了?”

经过刚才对彩霞的一番审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位表姐了。

以前的她端庄贤淑,内心纯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令无数男子竞折腰,连自己都曾把她当成梦中情人。

在见到小婉之前,他一直把她当成理想妻子的样板,觉得女人就应该像她这样。

如今再看她时,却是无比的陌生,她美丽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多少自己看不透的秘密。

林茹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想了想声音轻柔道:“我是今早才从彩霞口中得知此事的。”

说到这里,向段景毅欠了欠身,突然眼圈泛红,声音也开始哽咽:

“缨儿虽被赶出了林府,但终归是从林府出来的。做出这种事,我和母亲都脱不了干系。我知罪孽深重,得知实情后便立马跑去告诉了姨母。我随姨母前来本意是想向三公子忏悔的,没想到却惊扰了三公子办案,如今雪儿已是罪加一等。”

段景毅不动声色的听她讲完,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姨母并不知情?”

林茹雪为难的看了辛夫人一眼,语气含糊道:“母亲应该不会做这种事,缨儿被母亲轰出府,怀恨在心,因此便想着加害母亲。”

她这个说法倒是和彩霞出其的一致。

段景毅接着问道:“表姐是否教过彩霞写字?”

林茹雪愣了一下,道:“教过一些。”

段景毅追问道:“都教过哪些字?”

林茹雪以为他刚才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却越问越细致,她不敢说的太明确,只是含糊道:“不记得了,彩霞很好学,不但跟着我学过认字,也跟着别人学过。”

段景毅拿出彩霞刚才写得那十一个字问道:“这几个字是你教的吗?”

林茹雪只看了一眼,心便揪在了一起,这几个字是她昨晚刚教给彩霞的,段景毅对这件事揪着不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到底要不要承认呢?

如果承认了,肯定被他怀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不记得了,即使教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突然又假装吃惊道:“这十一个字组合起来像是在给什么人通风报信,三公子问的如此细致,莫非是彩霞写给缨儿的?”

段景毅神色冰冷道:“的确是彩霞写给缨儿的,而且彩霞已经承认这几个字是表姐教给她的,可疑的是彩霞只会写这几个字。”

林茹雪听闻瞬间变了脸色,委屈道:“我对她不薄,她……她怎可如此陷害我?”

辛夫人见状忙把林茹雪拉到自己身后,冲段景毅道:“你不用怀疑雪儿,现在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是吃里爬外的东西,为了逃脱罪责不惜陷害主子。我刚才进来时见彩霞嘴上有血痕,她肯定是禁不住你们用刑才胡说一气的。”

段景毅没想到母亲会这般毫无理由得偏袒她们,他慢慢把头转向辛夫人,问道:“那母亲觉得这件事的主谋是谁?”

辛夫人怔了一下,反问道:“你不会怀疑是雪儿和你姨母吧?她们和那叶氏无冤无仇又为何大费周章的去害她?在你心里是不是除了叶氏,谁都不相信了?”

她的音调很高,但躲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其实她说这话并没有多少底气。

林茹雪则躲在她身后低声啜泣,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段景毅凝视两人片刻,眼底掠过一缕失望,缓缓道:“母亲也不用大动肝火,不管主谋是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辛夫人本以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偃武休兵了。

虽然这个结果正是她想要的,但心里却总觉空落落的。

她隐隐感觉到今日的所作所为,正让儿子的心离她越来越远。

还未等她说话,段景毅就率先道:“母亲请回吧,至于缨儿和彩霞的后继事情,我已用不着再亲自审,但会交由刑狱司以谋害主子罪处理,这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辛夫人怔怔的看着儿子,道:“毅儿,其实娘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我和你姨母是亲姐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下人们诬陷吧。”

段景毅只简短道:“母亲莫要多想。”

然后把门口的侍卫喊进来,命令道:“把老太太送回安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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